文学杂碎(续七)|| 布满芒刺的铁衣穿在我的灵魂上

西宁资讯 2019-10-15


纳博科夫


《纽约时报》记者在纳博科夫即将满七十二岁时问,“您的生活是否达到了您年轻时的期望?”纳博科夫回答:“十五岁时,我想象自己七十岁时是一个世界着名作家,一头白发,波浪起伏。今天我实际上成了一个秃头。”(《独抒己见》,唐建清译)




纳博科夫


《纽约时报书评》(1972)采访纳博科夫的几个问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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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如何面对生活的磨难?

每天上午洗澡和早餐前刮胡子,以便随时远走高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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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日后可能要承担责任的文学罪过是什么?您如何为自己辩护?

在我的书中宽恕太多的政治蠢人和文学骗子,选择抨击的目标时过于挑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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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在世界文学界有何种位置?

这儿的视野就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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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死亡我们应抱什么态度?

“让我一个人待着,阴郁的死神说。”(空墓上刻着虚假的文字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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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赞赏哪种力量?反对哪种力量?

为稳妥起见,我倾向于只接受一种力量:艺术战胜垃圾的力量,神奇战胜野蛮的力量。

(《独抒己见》,唐建清译)




纳博科夫


当访谈者问到《洛丽塔》的创作过程,纳博科夫说:


我能回想起的是,最初的灵感来自一个多少有些神秘的报章故事,我想这是在《巴黎晚报》上读到的。巴黎动物园的一只大猩猩,经过科学家数月的训练,最终用炭笔画出了动物的第一张图画。这张素描印在了报纸上,画的是这个可怜生物所居住的笼子的栅栏。(《独抒己见》,唐建清译)




波拉尼奥


《荒野侦探》中,安格丽卡·芬特自述她与情人潘乔的关系:“潘乔看着我们的关系像——像什么呢?——眨眼般迅速熄灭,好像一天结束时工厂里的灯全灭了。不,更像一幢办公楼的电灯,渴望融进无名的夜晚。”(杨向荣译)




波拉尼奥


……生活(或者生活的幽灵)从来都冲着我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儿向我们挑战,有时甚至冲着我们想都没有想过要做的事儿向我们挑战。(波拉尼奥《荒野侦探》,杨向荣译)




史蒂文斯


我们永远无法拥有伟大的诗歌,除非我们相信诗歌是为伟大的目的服务的。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认识到这点,以便让它影响到我们所做的一切。我们对诗歌之伟大的信念是其伟大一个必不可少的部分,是他人对诗歌之伟大的信念的一个固有部分。(华莱士·史蒂文斯《国家图书奖诗歌奖受奖词》,马永波译)



史蒂文斯(左)与罗伯特·弗罗斯特


汉姆生


挪威作家、192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克努特·汉姆生年轻时曾在美国逗留。那时他很穷,芝加哥进入深冬后,他在衣服下面穿着报纸取暖;他的同事们喜欢碰碰他,让他浑身劈啪作响。(詹姆斯·伍德《破格》,黄远帆译)




詹姆斯·伍德


有个故事说,1904年,年轻的弗吉尼亚·伍尔夫跟人一起拜访罗丹的工作室。雕塑家告诉大家,除了还罩着的人像,他们可以随便触摸。伍尔夫正要掀起一块罩布,吃了罗丹一记耳光。……伍尔夫的文学力图解开人物的罩布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暴露他们。她拆解意识。要做这件事,她就不得不违抗站在她身后的一代人,他们掴人的手像罗丹一样扬着。(詹姆斯·伍德《破格》,黄远帆译)




劳伦斯


劳伦斯的句子:“在寂静中,他似乎能听到无尽的雪落如豹。” (詹姆斯·伍德《破格》,黄远帆译)




巴恩斯


英国作家朱利安·巴恩斯《福楼拜的鹦鹉》开篇对福楼拜雕像的描写:


让我从这座雕像开始:这座高耸的、永恒的、朴素的雕像,它流着黄铜眼泪,打着松垮领带,穿着周正的西装背心和宽松的裤子,一副胡子拉碴、机警冷漠的男人形象。福楼拜并没有回视我。他的目光从修士广场一直投向大教堂,俯瞰着这个他曾鄙视的城市,而这个城市也差不多遗忘了他。他的头傲气高扬:只有鸽子才能完全看见这个作家秃秃的头顶。(但汉松译)




巴恩斯


我们多久才跟别人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?我们又是多久会对其调整、修饰,甚至巧妙地删剔?年岁越大,周围挑战我们的讲述的人就越少,很少有人会提醒我们,我们的生活未必是我们自己的生活,而仅仅是我们讲述的关于人生的故事。是讲给别人听的,但是——主要是——讲给自己听的。(朱利安·巴恩斯《终结的感觉》,郭国良译)




马雅可夫斯基


马雅可夫斯基在《放开喉咙歌唱》中,以这样的诗句来对生活在久远未来的幸福后代讲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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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你们,

? ? ? ? ? ? ? ? ? 健康
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而机敏的人们

诗人

? ? ? ? 用宣传画的粗糙舌头
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舔去了

肺痨病人的痰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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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首长诗的结尾,诗人充满自豪地写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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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像

? ? ? ? ? ?举起布尔什维克党证那样,

举起我这

? ? ? ? ? ? ? ?一百卷
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党性的诗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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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俄罗斯诗人奥别尔戈利茨《存世之作》,刘小中译)




伯·罗素


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应该像河水一样——开始是细小的,被限制在狭窄的两岸之间,然后热烈地冲过巨石、滑下瀑布。渐渐地,河道变宽了,河岸扩展了,河水流得更平稳了。最后,河水流入了海洋,不再有明显的间断或停顿,而后便毫无痛苦地摆脱了自身的存在。(伯·罗素《论老之将至》,申慧辉译)